
太平山莊
隨著針葉林、柳杉林...啊!看到扁柏(Hinoki)和紅檜(Beniki)了,它們長在1500公尺以上的高山,號稱「五百年檜木,五百年不腐不朽」,現在日本神社的樑柱大多來自太平山檜木,兒時童年血液裡彷彿流淌著檜木香氣,心裡顫動著,一層又一層白茫茫的雲霧,細雨霏霏,一路迷迷濛濛,南柯一夢,以前上山除了五分仔車(火車)還要四道蹦蹦車,三道流籠,最起碼耗費一整天才可能到得了……聽到一聲「太平山到了」,終於清醒過來……即刻背起背包,不顧下雨把帽子戴上,立刻衝去尋找我出生玩耍成長十年的老厝……。

整座太平山莊建築全部改變了,我要找的是檜木日式老屋,想像中的蝌蚪、楓葉、杜鵑、玫瑰、金瓜、毛地黃、紅豆杉,「葡萄乾」心裡都有一股意念想把它一一找到,家父已過逝二十五年,五十幾年前他與家母因熱愛自然山林選擇了林務局太平山林場的工作,二人都是小公務員,父親除了工作外,忙於捕捉太平山一切美景,總想把所有的一剎那都變成永恒-攝影,那時,我們家還有幻燈片的燈箱,讓每一個人看到的人發出驚嘆聲。
圖中為家母
母親現已八十幾歲住在台北,但是當時非常能幹,收了一個下女,除了上班,家裡還種菜、養豬、養雞,生了我們五個小孩,我是排行老大,過的生活彷彿在日據時代,早上吃白飯,喝「蘿蔔味噌湯」,配「菜心漬物」,及吞「生雞蛋」,一直到現在,全世界的人煮的味噌和漬物都沒有我母親煮或作的好吃,山上天氣冷,洗澡用堅木(赤皮)或九芎木燃燒煮一大桶檜木桶,每個人必需在桶外沖洗乾淨才能下去泡,先男後女,循序以進,睡覺時一定要穿「日式睡衣」,將肚子包起來以免被受「風寒」,棉被裡有「湯湯婆」(鋁罐裝滿熱水用來溫暖被窩),白天要攜帶「懷爐」,早上一定要把棉被疊好方正地放到「押入」(壁櫃),屋裡全部是檜木地板,我們小孩每天要擦地板,家裡的猫常在地板下生產小猫,窗子一打開就像一幅畫,這幅畫裡每日千變萬化,美不勝收……有時日出日落,有時春暖花開,有時雪花飄飄,當然最迷濛也是最美的時候,也就是當起霧的時候,連家裡面都也迷濛,感覺真的住在人間仙境裹。還有,天晴也就是視野最開闊的時候,可以看到群山在蔚藍的天空下敞開胸懐從脚下迤邐拓展,一步步一層層推向走遠方…。
站在從小長大老厝門口眺望遠方 啊,終於找到了,沒想到真的讓我找到,內心充滿驚奇訝異,居

有時候登山的朋友也冒名說他是金崇仁的朋友,為求一宿

夢幻的翠峰湖
踫到第一個人的時候,抓住他東聊西聊,講個不停,說有多高興就有多高興。當然也造成家人的擔心和恐慌呢。其後和一羣日本人颱風天搶登玉山,刮風下雨又加上一個日本人抽筋,在最艱難的時候,總會浮現克服憂慮的這一段歷程,心想總比那時差一點發生山難的環境好吧這給我在很多困難中找尋機會的堅毅和勇氣。
翠峰湖是一個火山口,水鴨,鴛鴦,猴子,山蛙,湖邊草原成為童年最美好的回憶,記得父親曾說「將來要在湖畔養馬騎馬」,這個願望一直埋藏在心裡,至今沒有實現,也是我在一趟印度喀什米 爾的神奇旅行回來後,熱愛騎馬的「補償心理」吧,茂興的萬石代表昔日林木蓄積量一公頃的面積有一萬石(三千立方公尺)的材積,是整座太平山最茂盛的地方,有沉浸的林蔭,
高聳的柳杉,可以親身體驗山林中那滌除塵慮後的清新靈氣,記得在這裡不遠可以眺望三千七百
公尺高的南湖大山,看到的話,可比日本富士山還要雄偉,會讓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覺,只可惜此趟雨中漫步,只有觀賞林下蕨類生態吧了。在太平山旅遊販賣部隨手翻開「太平山的故事」這本書,居然找到家父與蔣經國先生的合照,此次太平山之旅的同伴爭相索閱,只說家父「好帥!」,但我心裡只嘆…唉,只惜英年早逝,只有在回憶中尋找蛛絲馬跡了。想著想著……。
我們的人生一直在往前走,顧不得回頭,可是偶而也應該要暫停一下,倒帶一下,

我們的人生一直在往前走,顧不得回頭,可是偶而也應該要暫停一下,倒帶一下,
與蔣經國先生合照,圖最右為家父
讓自已的靈魂跟上來…人生有很多奇妙的境遇,緣起緣滅,下山的時候,小學同學特地到南方澳來看我,也送每位同伴一份芬多精檜木精油,其實我們共同的回憶是一齊拿著鉛彈獵槍打小鳥的日子,那是人生的第一個境界,逐漸長大後也學習家父拿起攝影機,因感覺小鳥飛翔很美想把它凍結起來,是人生的第二個境界,有一次到靈泉山寺坐完禪七後在山中看小鳥飛翔,老和尚的一句「雁飛了無痕」,讓我感覺我的胸襟渺小,我想這種浩瀚才是人生應有的第三個境界。
人生,對我影響最大的應該是我出生在太平山生活的頭十年吧,總覺得有一股山林的「靈氣」跟隨,打高爾夫球技不怎麼樣,居然也會「一桿進洞」二次,也沒想到最後會赴日留學,讓年邁走路不方便滿口流利日語的老母雙眼泛著淚光,同行在日本泡完檜木溫泉,穿著日式浴衣木屐,散步在日本街道上,聽我說太平山的一些回憶,她對著我說…「啊,太平山,那是好多年前的美好故事了…」。她因年邁不可能再去,但回憶會去…(作者為日本九州產業大學商學研究所博士,中華民國第十五屆國家十大傑出經理人)
人生,對我影響最大的應該是我出生在太平山生活的頭十年吧,總覺得有一股山林的「靈氣」跟隨,打高爾夫球技不怎麼樣,居然也會「一桿進洞」二次,也沒想到最後會赴日留學,讓年邁走路不方便滿口流利日語的老母雙眼泛著淚光,同行在日本泡完檜木溫泉,穿著日式浴衣木屐,散步在日本街道上,聽我說太平山的一些回憶,她對著我說…「啊,太平山,那是好多年前的美好故事了…」。她因年邁不可能再去,但回憶會去…(作者為日本九州產業大學商學研究所博士,中華民國第十五屆國家十大傑出經理人)